需要教的創造力?(Why Teach Creativ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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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柬埔寨,同其他東南亞國度,屬於熱帶氣候,一年僅有乾季與雨季之分,每年雨季從5月開始一直到10月為止,雨季(Moonson或稱rainining season)和台灣熟知綿綿雨不停的梅(霉)雨季節不同,這裡的雨是無預警就轟然而下的傾盆大雨,每次隨著工作人員訪村,一感覺雨滴開始落在身上時,可能就要開始準備穿上雨衣或找安全的屋簷或庇護場所,否則就是淪為英文rain cats and dogs的命運了。

不過,這裡的暴雨來得急去得也快,只是一下子水量爆漲,對於大部分地區仍屬基礎設施缺乏的柬埔寨其實是吃不消,紅土道路或看起來像路的路坑洞積水或直接看起來像條河流的路實屬常態,據說從前路況更糟的時代,有些地區是還要划船才能進入的。幸好,我只有遇到必須從後座下來抱著要運送的書及報紙涉水步行,好讓同事的機車能平安橫渡過泥水漿區不致打滑困在泥堆狀態。雨季,對於多靠農業維生的柬埔寨人民也是又愛又恨的季節。農田必須靠雨季累積的水量才能維持,然而雨季一來就又代表無法耕種的時節。於是,沒有工作也沒有收入的農民,只好用他的機車掛上tuk tuk車廂,到市中心去招客。偏偏,雨季也是觀光淡季,於是乎,在Siem Reap市區每間guesthouse或店家門口、每條市街滿滿地停著苦苦等待顧客上門的tuk tuk,無論走到何處,都能聽到從路邊甚至路中此起彼落傳來的tuk tuk?tax?的攬客聲。
 
然而這樣大人的困擾甚至憂愁,或許對於天真的孩子是幾乎不存在也無法想像的。
 
就地取材的玩具槍
 
 
暴雨過後路旁的積水,對孩子而言只是好玩的天然遊戲場。只見雨一停,就看著孩子拿著空罐頭罐、橡皮筋以及木棒組合的玩具,或是用空寶特瓶加上兩組輪子的「水」賽車在水裡開心地互相追逐地玩了起來。雨下著的時候,柬埔寨傳統高腳屋地板下的空間裡,是最舒服乾爽的社交場所,只見大人躺在吊床上看著電視聊著天,小孩子也沒閒著,就地取材拿著廢木條和鋁棒自己組裝起玩具槍,打起槍戰起來。
 
人人都是創意小畫家
 
 
那天,我望著迫不急待等雨停後就衝出去室外,蹲在仍濕軟泥土上,隨手拿起樹枝就開始作畫的自信孩子們,我忽然想起近幾年臺灣風生水起的創造力教育,政府頻頻向西方「先進」國家借鏡大力推行的創造力融入教學,還有坊間正流行的創造力課程。結果有趣的是,我卻在柬埔寨這個連基礎教育都還須依靠非營利組織來填補不足極度仰賴外援的國家,而這些甚至連創造力這個詞都沒聽過的村莊孩子身上,瞥見我生平看過最有想像力的創作能量。
 
Aren’t we born creative? 創造力真的需要教嗎?那天我用著向同事即時求救得來的ល្អណាស់(la nasa=welldone!)Khmer單字輕柔地靠近,只見孩子們對我抬頭害羞地一笑,然後繼續專注地回他們各自畫作,我靜靜地蹲在孩子們旁邊,看著他們大筆揮灑著,不禁想著,其實對他們而言,我的那句讚美或肯定從來不是他們創作的意圖,他們的創造只是因為他們喜歡,他們想要,從來就不是因為誰。就像那天用著橡皮筋修理著他罐頭玩具的孩子,還有那次自己就自然而然用地上廢材組合玩具的孩子,他們想要,他們喜歡,所以他們想像,他們創造,為了他們自己。只是,我們大人容許也願意讓孩子如此自然而奔放嗎?
 
揮揮手,我和孩子們告別,他們繼續專注在他們大作裡,我坐在顛簸不已的機車後座,同事繼續奮力與積水坑洞的紅土路搏鬥,企圖遠離緊追著我們不放的大片大片灰暗雨雲,我忽然憶起Sir Ken Robinson那段2006年有名的「學校如何扼殺了創意?(How School kills creativity?)」的TED演講(https://www.ted.com/talks/ken_robinson_says_schools_kill_creativity/transcript)….也許,如同他說的:「we are educating people out of their creative capacities…I believe this passionately, that we do not grow into creativity, or we grow out of it.  Or rather, we get educated out of it.
 
或許雨季,也不完全如David Jiménez於「雨季的孩子(Children of the Moonsoon)」書裡摘記的總是苦難,就像每次暴雨之後迫不及待放晴的大地,至少我祈願,下次再見面,我還能看見他們如此自信自在的自己,我更希望在我未來將會遇見的孩子們身上也能看見這樣的熱情與能量。
 
 
by YaLing Chao
Siem Reap, Cambodia 
06 June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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